民事案件
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驼铃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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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沪02民终7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世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瑞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兆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驼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钱金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瑾,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驼铃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19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工作人员朱建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权利外观应限于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因此,朱建军不具有代理权外观。其次,虽然上诉人与朱建军存在长期雇佣关系,但此关系不能成为第三人信赖该工作人员具有相应代理权的依据。最后,上诉人不应承担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或过失的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应支付款项金额认定有误。首先,被上诉人一审诉请金额为人民币645,213元(以下币种同),但被上诉人只能提供发票予以证明,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诉人不认可该金额。其次,运输款及逾期利息计算的时间起点有误。依据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上诉人支付运输款的条件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发票和送货回单。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从2016年2月16日开始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运输款和逾期利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但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日前,未收到诉讼保全的民事裁定书;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本案中有朱建军签字的对账单属证人证言,而朱建军未出庭作证,故有朱建军签字的书面材料不应作为本案认定的证据。
被上诉人上海驼铃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以及在涉案对账单之前的结算单上,均有朱建军签字,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朱建军具有代理权,即朱建军已构成表见代理。另外,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仅对涉案对账单起辅助作用,用以证明涉案对账单上欠款金额无误,非主要证据,主要证据为有朱建军签字的涉案对账单。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八条,运费采用月结方式。上诉人一审中所提异议的发票均在2015年1月之前,而最后一份发票之前的开票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无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上海驼铃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645,21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45,21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发生运输业务关系,双方款项结算方式为滚动结算。朱建军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经办人,合同的请款、开票、付款事宜均通过朱建军进行。当事人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是否结欠被上诉人货款存争议。被上诉人提供货物运输合同、朱建军签字的对账单、2017年6月23日银行回单、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一组,被上诉人诉请金额是这些年全部业务开票金额13,795,213元减去已付款金额1,315万元得出的诉请金额645,213元。朱建军对账确认结欠695,213元,之后上诉人付款5万元,结欠金额645,213元与发票计算金额一致。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与被上诉人的全部款项均已结清,提供上诉人自制结算清单、合同、对账明细、付款回单,证明上诉人付款总金额为1,315万元。上诉人对对账单上朱建军签名的效力不予认可,认为是否为朱建军签名无法确认但对此不申请鉴定;即便是朱建军本人签字,但是他在2017年6月离职,上诉人公司没有授权他对外对账,对账单没有加盖公司财务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上诉人提供其与案外人的企业询证函及往来询证函复印件一组,证明上诉人公司的对账格式文本一般都是加盖上诉人财务章,没有只有公司人员签字对账的行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支付完毕的事实,与其他企业的询证函与本案无关;即便朱建军是2017年6月离职,对账单是发生在2017年2月,当时他还未离职,他是有权代表上诉人的,之前被上诉人合同、请款、履行都是与朱建军联系的,他签字对账后上诉人也是根据他签字的内容进行付款的,可见上诉人公司是认可他的签字行为的。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虽对对账单上朱建军签名的真实性及效力提出异议,但未就此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故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均与原件核对无异,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回单,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已付款金额予以确认,为1,315万元。上诉人结算清单、对账明细系自行制作,但记载的发票金额均包含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凭证金额中,对账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企业询证函及往来询证函不涉及本案诉讼标的,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建军在对账单上签名的效力。上诉人以未对朱建军授权为由,主张其无权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业务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建军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并对双方业务往来账目进行确认的行为构成代理行为。即便上诉人未授予朱建军上述行为的代理权限,但因第三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朱建军)有代理权,故朱建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一,从行为人角度,即便朱建军事实上没有代理权,但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一审案件审理中,上诉人承认朱建军为其与被上诉人业务的唯一经办人,在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上均有朱建军签名。第二,从被代理人角度,被代理人与行为人之间非素不相识情况,相反,双方具备雇佣关系,被雇佣者相对长期固定的职位,会造成相对人的善意信赖。第三,从相对人角度,相对人构成善意且无过失,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与朱建军就请款、履行事项进行联系,就其签字对账后的钱款上诉人亦如期支付,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恶意或是过失。
综上所述,即便朱建军无代理权限,但其表见代理行为效果等同于有权代理行为,由其代理上诉人签署确认的对账单应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由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部付清相应款项,故对上诉人并未结欠被上诉人运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除朱建军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付款凭证亦能证明欠款金额,开票总金额为13,795,213元,付款金额1,315万元,尚欠645,213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履行运输义务后,上诉人应按约支付运费,现拖欠被上诉人运费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就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运费及利息金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驼铃物流有限公司运费645,213元;二、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驼铃物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45,21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2.10元,减半收取,计5,126.05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8,946.05元,由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输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朱建军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且上诉人与朱建军存在长期雇佣关系。在雇佣关系存续期间内,朱建军负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并在涉案对账单之前负责确认双方业务往来账目,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朱建军具有代理权。在朱建军不具有代理权之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朱建军不具有代理权的情况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即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有主观恶意或过失。因此,朱建军签字确认对账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之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涉案对账单以及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发票等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未结清被上诉人运输款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未按约每月结算运输款项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其向上诉人开具最后一份发票日期的次月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运输款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至于上诉人所称其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日,仍未收到诉讼保全的民事裁定书,此非重大程序瑕疵,上诉人现仍可向一审法院主张。另外,有朱建军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不属于证人证言,朱建军无需接受当庭质证,且该对账单并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单一证据,另有发票、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相印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2.13元,由上诉人中煤科工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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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基本信息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类型:民事案件

审理程序:二审

裁判日期:2018-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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