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案件
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哈尔滨家顺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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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黑01民终5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0号。
法定代表人:孔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家顺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顺水街59-6号。
法定代表人:王存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X,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X,男,该公司董事长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通江街75号。
负责人:安久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海东,黑龙江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民居公司)因与上诉人哈尔滨家顺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顺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昌建公司)、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8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民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上诉人家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X,被上诉人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海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昌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民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好民居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改判好民居公司不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援引建筑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能支持其判决结果,上述法律条文没有关于建设单位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内容。二、一审判决逻辑混乱。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是针对总包单位和分包单位的质量责任做出的义务性规范,从义务性规范中推断出享有权利,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已经严重背离了合同法中当事人意思自治等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六十条作为好民居公司承担责任的根据,逻辑错误,因为好民居公司与家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即便不考虑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好民居公司主张的昌建公司存在内页资料交付问题、发票给付问题、工期延误、工程质量问题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又明显形成了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三、从实体法上,即使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看,家顺公司仍然无权要求好民居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家顺公司不构成“实际施工人”,不适用该规定,家顺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好民居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适用的条件。四、一审法院援引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不能掩盖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家顺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驳回其对好民居公司的请求,好民居公司基于合同权利提出的抗辩主张,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好民居公司在本案中不需举证。
家顺公司辩称,虽然分包人家顺公司与发包人好民居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但由于分包人家顺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签订了关于本工程的分包合同,而且实际完成了应由承包人完成的工程,故分包人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拖欠的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承包人对发包人享有关于工程对应价款的债权,因此分包人有权依据合同法中关于代位权的规定,向发包人主张该债权。
昌建公司哈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
昌建公司未答辩。
家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昌建公司及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35,891.83元;3.判令好民居公司在没有给付的电气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好民居公司、昌建公司、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好民居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两张工程款拨付审批表中有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的盖章,应视为对工程款拨付审批表上全部内容的确认,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对两张工程款拨付审批表的真实性、形成时间和形成人员均没有异议,只是对拨款的项目需要核实,但在一审判决下发之前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项目存在错误,故一审法院未认定审批表为结算金额是错误的。通过好民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好民居公司就电气工程款部分已经向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分两笔共支付了982,000元,而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只向家顺公司支付了490,000万元,剩余电气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但没有给予支持,还错误的认定上述490,000是好民居支付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建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大型建筑工程或者结构复杂的建筑工程,可以由两个以上的承包单位联合共同承包。共同承包的各方对承包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因家顺公司建包的电气工程是在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处分包取得,并非共同承包,故不适用建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以家顺公司请求好民居公司在没有给付电气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好民居公司辩称,对家顺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无异议异议,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有异议,不同意给付。
昌建公司哈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家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家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昌建公司未答辩。
家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建公司、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35,891.83元;2.判令好民居公司在没有给付的总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诉讼费用由昌建公司、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好民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昌建公司哈分公司与家顺公司签订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将道外区陶瓷小区一期D15、D21栋楼的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家顺公司,总建筑面积按实际竣工面积核算,开竣工时间执行昌建公司与好民居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是电气安装工程,按昌建公司与好民居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确定的范围执行。该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家顺公司每月25日前上报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月进度结算书,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盖章备案后,上报给好民居公司进行核算结款;2.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结算额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3.工程竣工决算备案后,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质保期按昌建公司哈分公司与好民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2012年11月1日,好民居公司与昌建公司签订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好民居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陶瓷小区一期工程D区20标段D15栋、D21栋楼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给昌建公司,开竣工日期是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9月3日,昌建公司与家顺公司签订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家顺公司分包昌建公司承包的陶瓷小区一期工程D区20标段D15栋、D21栋楼的电气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开竣工日期是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分包合同价款是1,428,111.68元,该分包合同在哈尔滨市建设委员会备案。2013年8月22日,哈尔滨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对两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劳务分包交易手册》进行审核签字。2015年9月25日,好民居公司做出陶瓷小区一期D15、D21号楼结算证明,写明D15、D21号楼工程已竣工,经双方结算进行确认,按照昌建公司在陶瓷小区一期所承担的工作内容(土水,不含消防、电气、地热、塑窗、电梯、防盗门、防火门、土方及氟碳门窗),依据竣工图纸及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双方最终核算价格为30,370,654元。2016年1月6日,好民居公司委托哈尔滨诚达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陶瓷小区一期工程D区D15、D21及地库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工程总造价为35,132,679.20元,电气部分工程造价为1,506,694.83元。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收到好民居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8,814,644元。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向家顺公司共计支付490,000元电气工程款。2017年9月5日,好民居公司经济部做出情况说明,内容是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承建的陶瓷小区一期D15、D21的电气工程审计报告金额为1,506,694.8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工程质量由工程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将建筑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应当对分包工程的质量与分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分包单位应当接受总承包单位的质量管理。”连带责任的内容应包括权利和义务两个方面,完成分包工程并确保分包工程质量是总分包双方的共同义务,而收取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是共同权利,因此,如总分包双方已约定待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再支付分包工程款,体现的是对连带的权利即收取工程款做了特别的约定,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好民居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道外区陶瓷小区一期D15、D21建设工程发包给昌建公司,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是昌建公司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是该工程的具体施工人,其对外签订了分包合同,将其中电气施工安装部分分包给了家顺公司,该合同的法律后果由昌建公司承受,且昌建公司又与家顺公司签订了备案的电气施工合同,故本案中,道外区陶瓷小区一期D15、D21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好民居公司,总承包单位是昌建公司,电气安装部分的分包单位是家顺公司。昌建公司哈分公司与家顺公司签订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工程竣工决算备案后,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质保期按昌建公司与好民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该条款意味着家顺公司对于剩余工程款、质保金享有的是附条件的请求权,即要在好民居公司向昌建公司就有关电气安装工程结算及支付完毕后再行主张,在所附条件成就以前,分包人家顺公司不享有向总包人昌建公司及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索要分包工程款的权利。根据好民居公司举示的陶瓷小区一期工程D15、D21及地库工程审核报告书确定,案涉的工程总造价为35,132,679.20元,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收到好民居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8,814,644元,好民居工资未足额向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好民居公司向昌建公司哈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除昌建公司哈分公司认可之外的电气工程款,故昌建公司哈分公司与家顺公司签订的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中所约定的,昌建公司哈分公司向其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应由建设单位好民居公司直接向家顺公司支付电气部分的剩余工程款。好民居公司举示的案涉公司审核报告书确定电气部分工程款共计1,506,694.83元,好民居公司已经支付490,000元,家顺公司诉请扣除工程款总金额的共计12%的管理费及税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好民居公司应给付家顺公司剩余的电气工程款为835,891.45元,故对于家顺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好民居公司主张,好民居公司举示的审核报告书中确定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仅是工程造价数额,不是好民居公司与昌建公司的结算依据,因无其他证据确定双方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结算价款,且该审核报告书是经具有专业资质的造价咨询公司做出的有效结论,好民居公司亦认可电气部分工程款为该审核报告书中所确定的数额,故亦应以该审核报告书中所确定的审定金额来确定好民居公司与昌建公司的工程价款,故好民居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好民居公司主张的昌建公司存在内页资料交付问题、发票给付问题、工期延误、工程质量问题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好民居公司向家顺公司给付剩余电气工程款835,891.45元;二、驳回家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昌建公司哈分公司与家顺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好民居公司与昌建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昌建公司与家顺公司于2013年补签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内容均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家顺公司履行了《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其施工的电气安装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家顺公司请求判令昌建公司和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因家顺公司分别与昌建公司、昌建公司哈分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电气安装施工协议》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的“转包”或“违法分包”,且家顺公司也不属于“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故家顺公司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令好民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五十五条,是关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建设工程施工质量”责任承担方式的规定,该规定并未明确《专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可以越过分包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依上述规定判令好民居公司直接给付家顺公司剩余工程款,既违背了“不诉不理”原则,又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因家顺公司与好民居公司不存在《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令好民居公司向家顺公司支付剩余电气工程款,亦属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好民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家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857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家顺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剩余电气工程款835,891.45元;
三、驳回哈尔滨家顺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6元,由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北京昌建建筑工程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凤云
审判员 刘松涛
审判员 侯守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立娜
书记员 李 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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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基本信息

审理法院: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类型:民事案件

审理程序:二审

裁判日期: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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