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案件
张家有二审无罪赔偿赔偿决定书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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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家赔偿决定书
(2017)京委赔1号
赔偿请求人:张家X,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于斐,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儒鑫,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吴在存,院长。
委托代理人:喻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靛卿,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法官。
赔偿请求人张家X不服赔偿义务机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院)所作(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赔偿请求人张家X的委托代理人于斐、张儒鑫,赔偿义务机关市一中院的委托代理人喻珊、张靛卿到庭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8月3日,赔偿请求人张家X以二审无罪赔偿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市一中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该院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支付其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399068.1元;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12411.55元,因误工减少的收入2298215元,其他财产损失5700000元;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
2016年10月8日,赔偿义务机关市一中院作出(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一、向张家X支付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399068.1元;二、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张家X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三、向张家X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39000元;四、驳回张家X关于医疗费和护理费12411.55元、因误工减少的收入2298215元、其他财产损失5700000的国家赔偿申请。
赔偿请求人不服赔偿义务机关所作国家赔偿决定,依法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张家X所主张的具体赔偿请求如下: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二、三、四项;赔偿义务机关向张家X当面赔礼道歉,并在人民日报、人民法院报、检察日报、北京晚报、京华时报、新华网、人民网、新浪网、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等报刊、电视、互联网媒体上正式发布公告,为张家X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张家X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212411.55元、因误工减少的收入1995340.5元、其他财产损失97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12907752.05元。
张家X所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是:张家X被羁押后,历经了近五年的审判,直至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宣判无罪,当庭释放,恢复人身自由。个人信用、声誉再也无法回到被羁押之前的状态;投资、经营的公司业务陷入停滞、停业,濒临破产。故此,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当面赔礼道歉,并在有影响力的媒体上正式发布公告,为张家X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羁押严重摧残了张家X的身体健康,无罪释放时已是疾病缠身。长期丧失人身自由还造成张家XX。经医疗机构诊断,张家X还需花费巨额医疗费用。因此,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支付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
羁押造成了张家X巨大财产损失。张家X曾任多个公司股东、高管,被限制人身自由后,无法工作,即便被无罪释放,因羁押造成身体伤害至今亦无法工作,没有任何收入。羁押更直接导致张家X投资、控制、经营的公司业务停滞甚至停业,对外融资的巨额利息不能支付,公司资金被其他高管挪用。因此,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赔偿张家X巨额财产损失。
赔偿义务机关的两次有罪判决,对张家X的身体、精神、生活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害,现虽重获自由,但精神遭受重创,需要漫长而艰难的治疗。赔偿义务机关决定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不足以弥补其对张家X的伤害。综上,请求支持张家X的赔偿请求。
赔偿请求人张家X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下列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刑终字第534号刑事判决书;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刑终字第534号释放证明书;3.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门诊病历、处方、票据;4.海公提捕字[2009]第6663号、6664号提请逮捕通知书;5.京海检批捕[2009]4427号、4428号批捕通知书;6.刘继昌、胡伟杰到案经过;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刑初字第5311号刑事判决书;8.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刑终字第531号刑事裁定书;9.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刑初字第1975号刑事判决书;10.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收费票据;11.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住院病案;12.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3.北京博拜医院诊疗计划单、诊断证明、病历;14.博拜会员卡须知;15.博拜祈年大街总院历史账单明细;16.博拜医院消费开具的发票;17.博拜医院口腔检查报告;18.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手术记录;19.心电图;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刑拘字[2011]759号拘留证;2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京西检批捕[2011]467号批准逮捕决定书;2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公捕字[2011]339号逮捕证。
赔偿义务机关市一中院辩称如下:关于我院所作(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主文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在赔偿决定主文中应当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方式予以明确。我院亦会在决定生效后的执行过程中,充分考虑张家X提出的范围和方式,最大力度地保护其合法权益。
关于该决定主文第三项,我院充分考虑了张家X人身自由被长期剥夺、其身心受到严重伤害、我院作出有罪判决的原因等各种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数额已经相当于张家X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4.83%,接近有关规定范围的上限。张家X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该决定主文第四项,我院对张家X作出有罪判决,只是侵犯了张家X的人身自由权,并不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其生命健康权、财产权的情形,张家X申请我院赔偿其医疗费和护理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以及其他财产损失的事由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我院的国家赔偿决定。
市一中院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刑终字第534号刑事判决书;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刑初字第5311号刑事判决书;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刑终字第531号刑事裁定书;4.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刑初字第1975号刑事判决书。
经质证,本院赔偿委员会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赔偿请求人张家X所提交的1、2、7、8、9、20、21、22号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信;所提交的3、4、5、6、10、11、12、13、14、15、16、17、18、19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采纳。
赔偿义务机关市一中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信。
本院赔偿委员会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张家X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7月3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并羁押于看守所,直至2016年1月4日被本院宣告无罪并当庭释放,共被羁押1647天。
另查明,羁押期间,市一中院于2013年9月10日以(2012)一中刑初字第5311号刑事判决对张家X作出有罪判决,张家X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13)高刑终字第531号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新审判。后市一中院于2014年11月20日以(2014)一中刑初字第1975号刑事判决再次对张家X作出有罪判决,张家X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4)高刑终字第534号刑事判决,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刑初字第1975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张家X无罪;冻结在案的北京庚伸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内钱款退回一审法院处理。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再查明,张家X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地点系其所居住的北京市海淀区X小区。
羁押前,张家X担任北京X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北京X投资有限公司股东。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张家X被指控犯合同诈骗罪,市一中院对其作出有罪判决,后经本院二审改判无罪终止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受害人张家X有依照该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且是本案适格的赔偿请求人。市一中院作为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
(一)关于侵犯人身自由损害赔偿。赔偿请求人被无罪羁押,其人身自由权受到侵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现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双方对羁押期限无争议,且每日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亦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故对赔偿义务机关所作(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主文第一项,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维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赔偿请求人被无罪羁押长达1647天,并先后两次被判决有罪,其人身自由权益遭受严重侵犯的同时,亦致其身心受到严重伤害,社会评价受到负面影响。赔偿义务机关的侵权行为已致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赔偿义务机关决定在其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以适当公开的方式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对上述赔偿方式亦不持异议,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支持。
本案中,赔偿请求人与赔偿义务机关就侵权行为影响的具体范围,亦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履行范围存在争议。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侵权影响范围应当根据侵权行为直接影响所及的范围加以确定。综合考量对赔偿请求人的刑事追诉过程,以及这一过程对其工作、生活和社会评价的影响等因素,赔偿义务机关的侵权行为造成直接影响的范围,主要限于赔偿请求人的住所地和工作单位。本案审理期间,赔偿请求人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其刑事追诉事宜曾经在北京市甚至全国性媒体传播,现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在人民日报、人民法院报、检察日报、北京晚报、京华时报、新华网、人民网、新浪网、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等报刊、电视、互联网媒体上正式发布公告,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与侵权行为直接影响的实际范围不符,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另,《国家赔偿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在国家赔偿决定主文中应当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具体履行方式和范围予以明确,故赔偿义务机关所作(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主文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维持。
本案中,赔偿请求人与赔偿义务机关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金额亦存在争议。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计算标准。赔偿义务机关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已经综合考量了赔偿请求人的精神损害事实及其严重后果、赔偿义务机关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国家赔偿法》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抚慰”性质,故对赔偿请求人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对赔偿义务机关所作(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主文第三项,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维持。
(三)关于赔偿请求人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侵犯的是赔偿请求人的人身自由权,不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其生命健康权、财产权之情形,因此,赔偿请求人所称羁押期间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主张因被羁押导致其投资、控制、经营的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不属于法定国家赔偿范围,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故对赔偿义务机关所作(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主文第四项,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维持。
综上,市一中院所作(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法赔6号国家赔偿决定;
二、驳回赔偿请求人张家X的其他国家赔偿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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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基本信息

审理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案件类型:赔偿案件

审理程序:

裁判日期:201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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