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案件
陆某与赵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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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沪0115民初5057号
原告:陆1,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某X,男,194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毓琦,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1与被告赵某X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4日、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毓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裁定查封了被告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房屋);因案外人赵2就涉案房屋的相关争议提起诉讼,故本案曾依法中止诉讼;原、被告合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最多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份额属于被继承人符某某的遗产,该遗产由原告继承;2、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款人民币590,982.50元;3、原、被告继承符某某的其他遗产。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符某某与前夫陆某2的独生女儿。符某某与被告系再婚夫妻,未生育子女。涉案房屋系符某某、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符某某于2017年8月9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符某某生前立有遗嘱,明确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由原告继承。符某某患病多年,原告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被告对符某某未尽扶养义务。符某某死亡后,被告占有涉案房屋并拒绝原告继承分割,故原告提起诉讼。涉案房屋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如果遗嘱无效则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告应当多分,分割方式为原告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并支付被告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也可以在出售涉案房屋后按比例分割售房款。符某某、被告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属于符某某的遗产,该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告应当多分。原告为符某某的治疗、丧葬事宜垫付了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590,982.50元(包括陆某2出借给符某某用于治疗的借款10万元在内,该10万元债权已经由陆某2转让给原告),上述垫付款属于符某某、被告对原告所欠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先从符某某、被告所有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由被告给付原告。上述债务清偿后的符某某、被告所有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属于符某某的遗产。
被告赵某X辩称,首先,对涉案遗嘱是否系符某某所立、是否系符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异议,且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成立要件,故涉案遗嘱无效,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处理符某某的遗产。其次,涉案房屋系因被告之子赵2为产权人的房屋动迁而取得,后赵2出国留学、注销了上海市户口而将涉案房屋让给被告、符某某居住,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登记为被告,并使用被告的工龄办理了购房手续,故赵2、被告对取得涉案房屋作出了主要贡献。涉案房屋虽在被告、符某某结婚后登记到被告名下,但基于上述贡献,被告应当多享有产权份额,符某某基于婚姻关系而可以享有较小的产权份额。涉案房屋系被告自1996年起居住至今的唯一住所,被告在该房屋内为原告提供了十年的食宿,对原告有养育之情。被告已年近八旬,退休工资微薄,无力支付原告可得的遗产份额折价款或者该份额所对应的使用费,如果将被告从涉案房屋中赶出将对被告的余生造成很大伤害,故应当从保护老年人权益出发,按照原、被告按份共有的方式处理涉案房屋,由被告独自居住涉案房屋。再次,被告为符某某支付了18万元的医疗费,已经用尽被告全部的积蓄,被告已经尽到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不认可原告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不同意原告多分遗产。原告为符某某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属于原告履行扶养义务,故原告的付款不属于符某某、被告的债务。陆某2所付的10万元属于对符某某的赠与或者借贷不明确,故不能认为该款属于符某某的债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符某某与前夫陆某2生有女儿原告陆1。符某某与被告赵某X于1994年10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后未生育子女。1998年9月起,符某某从原工作单位离岗退养,享有每月444元的退养费,2003年9月至其法定退休日期间享有每月不低于450元的退养费。2011年11月,符某某被诊断患有XXX疾病,之后持续治疗至死亡,期间主要由原告负责照顾其日常生活和治疗。符某某患病后长期使用格列卫等需要自费购买的药品。2014年12月,符某某再次申请格列卫患者援助,申请时明确其每月退休金2,700元、被告每月退休金3,700元。符某某治疗期间,原告为符某某向医院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向医院外的药房(公司)支付了购买格列卫等药品的部分费用,其中有发票、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佐证的费用共计282,702.10元。2015年4月9日,陆某2为符某某向医院支付医疗费10万元。2016年9月6日,符某某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确认被告在六年来通过省吃俭用等方式,从不多的退休工资中为符某某支付了医药费共计18万元,表示感谢等。符某某于2017年8月9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原告负责办理了符某某的丧葬事宜,支付了丧葬费等相关费用共计39,486.20元,并取得相关社会保险机构发放的丧葬补助费19,008元,但原告未向被告告知符某某死亡的信息,也未通知被告参加丧葬活动。
1993年,被告之子赵2出资购买了桂家宅XXX号房屋。1996年4月,被告、赵2与相关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明确拆迁户主为被告、产权人为赵2的上述房屋,安置对象为被告、赵2、符某某,安置房为涉案房屋。同月,被告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该承租户人员为被告、赵2、符某某。2000年12月,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1994年制定的出售公有住房的相关政策,被告与相关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由被告购买涉案房屋,房价为23,585元,实际以20,163元的价款(含维修基金等费用,已扣除一次性付款的折扣款)购买了涉案房屋。被告交纳了上述价款。上述房价的确定使用了被告的36年工龄的优惠。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0.83平方米,2001年6月18日办理了房地产权利登记,登记权利人为被告,登记所有权来源为房改售房。涉案房屋经被告、符某某装修后由该两人和原告共同居住,原告在居住十年左右后不再居住。符某某自2011年患病后不再居住涉案房屋,也不再与被告共同生活。涉案房屋现由被告独自居住。
审理中,原告举证签名为“符某某”、署期为“2014.4.12”的手写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载明“本人符某某将拥有的莲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部分给本人的女儿陆1。”原告认为上述材料系符某某的遗嘱,确认该材料中的文字除签名、署期外均由原告书写。
审理中,赵2确认其与符某某之间未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
以上事实,由涉案户籍材料、独生子女证、婚姻登记材料、离岗退养协议、病史材料、购买格列卫等药品的发票、支付医院及药房费用的银行交易账单和POS机付款凭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支付丧葬事宜费用的发票及付款凭证、丧葬补助费材料、格列卫患者援助项目再次申请表、陆某2的付款凭证,涉案《收据》《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租用公房凭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及工龄材料、购房交款凭证,涉案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涉案签名为“符某某”的书面材料,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由被告赵某X以个人名义购买、产权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但由于购房行为发生被告、符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的依据是政府的房改政策,符某某作为该房承租户的成年同住人亦具有购房资格,无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被告的婚前财产或者符某某放弃了该房的所有权,故应当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告、符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虽原为动迁安置后承租的公有住房,但因该安置发生在被告、符某某结婚后,符某某亦为安置对象、承租户成员,购买公有住房为产权房已经与原先的安置无关,故不能认为被告基于原安置因素而对涉案房屋享有较大的产权份额。涉案房屋按工龄计算优惠房价,该优惠是政府对具有购房资格的人给予的福利,仅因被告的工龄大于符某某的工龄而以被告的工龄作为计算依据,故该福利对应的利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因使用了被告的工龄而认为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较大的产权份额。遗产是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一方死亡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为死者的遗产。因此,本院认定,符某某死亡后,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份额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另一半产权份额属于符某某的遗产。
公民可以通过遗嘱方式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无合法有效的遗嘱的,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自书遗嘱应当符合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的法定成立要件。代书遗嘱应当符合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且见证人不能为继承人等法定成立要件。原告陆1认为涉案签名为“符某某”的书面材料为符某某的遗嘱,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但因原告自认该书面材料除签名、署期外的文字均由原告书写,原告不具有见证或者代书遗嘱的合法资格,故该书面材料不符合自书遗嘱或者代书遗嘱的法定成立要件,不构成合法有效的遗嘱。因此,本院认定,对符某某的遗产的处理应当适用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女儿原告、配偶被告依法继承。
子女对父母负有扶养义务,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权要求子女支付包括医疗费等在内的扶养费,子女还应当负责办理父母的丧葬事宜。在父母、子女之间未约定子女为父母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属于父母向子女的借款并可以在今后继承父母的遗产时先行将该些付款从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或者遗产中扣除的情况下,应当将子女付款的性质认定为履行扶养义务,作为考量子女是否构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重要因素,不应当将子女的付款作为父母的债务并利用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或者遗产予以清偿。原告为符某某支付了28万多元医疗费以及扣除丧葬补助费后的2万多元丧葬费,无证据证明符某某认可上述付款属于其债务,故上述付款应当纳入原告对符某某履行扶养义务的范畴,不构成符某某的个人债务或者符某某、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原告要求用符某某、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其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债权受让人身份对陆某2的涉案10万元付款主张权利,因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条件之一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无证据证明该款属于符某某向陆某2的借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可以适当多分得遗产。因符某某2011年患病后的日常生活和治疗主要由原告负责照顾,原告为符某某支付了28万多元的医疗费、负责办理了符某某的丧葬事宜,故应当认定原告对符某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可以适当多分得遗产。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符某某自2011年患病至死亡期间未与被告共同生活,被告在此期间为符某某支付了18万元的医疗费。在无证据证明符某某患病前其与被告有共同积蓄的情况下,考虑被告退休工资金额情况,可以认为被告在经济上对符某某尽了基本的扶养义务,故被告可以适当分得遗产。被告虽为老年人但享有退休工资,故在分割遗产时无需对被告照顾。综合案情,本院依法酌定由原告继承得到涉案房屋32%的产权份额,由被告析产得到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并继承得到涉案房屋18%的产权份额。如果今后有证据证明符某某有其他遗产的,原、被告可以依法继承。
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对于不宜实物分割的遗产,可采取折价、补偿、共有等方法处理。涉案房屋为建筑面积较小的住宅,难以实物分割。在原、被告对其他分割方式未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考虑涉案房屋为被告20多年来的稳定住所,无证据证明被告拥有其他房屋,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较大的产权份额,被告系退休工资较低的老年人等实际情况,目前尚不宜折价分割、出售分割,故可以按照原、被告按份共有的方式分割涉案房屋。本判决生效后,原告有权依法行使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等按份共有的权利,被告应当配合、协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陆1、被告赵某X按份共有,原告陆1享有32%的所有权份额,被告赵某X享有68%的所有权份额;
二、驳回原告陆1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3,520元,减半收取计16,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陆1负担6,963元(已预交38,520元),由被告赵某X负担14,7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根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朱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
第十三条……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
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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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基本信息

审理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案件类型:民事案件

审理程序:一审

裁判日期:2018-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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